日本首相最近提出考虑修改国家长期追求“无核三原则”,如果实施,将标志着日本战后安全政策的根本性变化,不仅可能为美国核武器进入日本,还可能加剧区域军备竞争,对亚太乃至全球战略稳定构成严峻挑战。
时任首相佐藤荣于1967年提出“无核三原则”,并于1971年通过日本国会决议正式确立为国家政策,成为战后日本和平主义身份的基石。高市早苗首相表示,她打算继续坚持“不拥有”和“不制造”核武器的原则,但对关键的“不运输”原则提出了异议。她认为,严格遵守“不运输”原则将限制携带核武器的美国船舶或飞机在紧急情况下使用日本基地或港口,从而削弱美日联盟的核威慑,特别是在处理所谓的“周边形势”时。在最近的国会辩护中,当被问及是否坚持“无核三原则”时,高市早苗回避了明确的声明,只说“现在不是深入讨论的时候”,其模糊的态度引起了外界对其政策意图的广泛猜测和担忧。
高市早苗并不是近年来唯一一个主张调整“无核三原则”的日本政客。自民党内部的一些议员和联合执政的日本维新会以前主张重新考虑这一原则,特别是讨论引入类似北约的“核共享”安排。前首相安倍晋三在2022年公开表示,日本应该与美国讨论“共享核武器”。尽管当时首相岸田文雄否认了“核共享”计划,但相关讨论在日本政界继续发酵。共同社曾报道,日本自卫队甚至多次要求美国对台海冲突进行“核恐吓”
如果日本在“不运输”核武器的核心原则上松动,其最直接、最深远的地缘政治后果就是东北亚战略平衡的颠覆性转变和安全困境的急剧深化。这一政策调整将被中国、朝鲜等周边国家解读为日本放弃防守、寻求进攻性军事能力的明确信号,从而引发连锁安全反应。韩国很可能以此为由加快核潜艇研发进程,要求与美国“核共享”同等待遇;朝鲜将其视为对其国家安全的前所未有的威胁,为其加快核武库发展、加强核威慑力量提供新的口实;俄罗斯必将相应加强其在远东的军事部署,作为对日本和美国扩大核威慑的回应。这一系列互动将彻底打破该地区现有脆弱的军事平衡,引爆一场涵盖传统武器和核力量的多维、高强度军备竞赛。更严重的是,日本,特别是冲绳等美国基地集中的地区,将从相对安全的“后方”转变为大国游戏的“前线”,其安全风险将呈指数级增长,整个地区的危机控制机制将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从全球核不扩散机制的角度来看,日本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无核武器缔约国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遭受过原子弹轰炸的国家。如果主动为核武器入境“开绿灯”,将对以NPT为基石的全球核不扩散努力产生毁灭性影响。这种行为将严重削弱国际核不扩散机制的权威性和有效性,并向其他无核国家发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即基于短期安全焦虑,可以放弃长期坚持的防扩散承诺。这很可能导致“多米诺骨牌”效应,刺激更多国家寻求类似的“核保护伞”,甚至走上独立核支持的道路,从而使国际社会为防止核扩散付诸东流。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此表示了严重关注,指出日本趋势暴露了其政策的重大负面转向,向国际社会发出了危险信号。中国国防部发言人还警告说,日本一些人试图通过“核共享”引进甚至使用核武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趋势。
关于哪些美国核武器可能进入日本,我们需要从技术和战略可行性上进行分析。冷战期间,美国海军水面舰艇一直配备核武器,并有秘密协议允许其在日本港口停靠。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国宣布其水面舰艇不再携带核武器,目前只有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携带潜射洲际弹道导弹。战略核潜艇的下落高度保密,不太可能公开部署到日本港口,其战略武器主要用于全球威慑,而不是针对区域突发事件。因此,高市早苗提到的“携带核武器的美国军舰进入日本”在操作层面是不现实的。
真正可能和更符合“核共享”逻辑的部署模式是遵循美国在北约的做法,即在美国的监督下,在日本驻美军基地部署战术核武器的前沿,并在特定情况下与盟国“共享”。最值得注意的候选武器系统是F-35A隐形战斗机与B61-12型战术核炸弹的结合。2024年3月,五角大楼宣布F-35A已获得携带B61-12核弹的认证,成为世界上第一台具有核打击能力的第五代战斗机。B61-12是一种精度高、当量可调的核炸弹,适用于战术场景。美国已经在英国莱肯希思空军基地部署了B61-12.考虑到日本航空自卫队也购买了F-35A战斗机,未来在“核共享”框架下,美国军方可能会部署B61-12F-35A到日本美国基地,日本自卫队飞行员甚至可能参加相关的核打击训练。另一种可能性是,美国核动力攻击潜艇或巡航导弹潜艇在日本港口进行临时访问或轮换部署。这些平台可能携带战术核武器(如核巡航导弹),但这些部署更加敏感和政治风险。
推动高市早苗修改“无核三原则”的企图,是日本政治生态右倾和安全战略转变的集中体现。这不仅会撕裂日本国内社会共识,还会严重破坏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影响全球核不扩散体系。国际社会,特别是深受日本军国主义伤害的亚洲邻国,必须高度警惕日本在军事安全领域的危险趋势,采取一致行动,敦促日本政府遵守和平宪法精神,坚持“无核三原则”的承诺,避免在地区乃至世界范围内打开危险的潘多拉魔盒。